Web3 空投時代結束？Galxe 關閉 Quest，刷量產業迎來清算
曾經是 Web3 專案冷啟動標配的空投（Airdrop），如今正逐漸失去吸引力。曾經服務超過 3,600 萬用戶、合作逾 7,700 個專案的任務平台 Galxe，11 月 9 日宣布將團隊與品牌整併至 Gravity，並逐步關閉 Galxe Quest、Galxe ID、Galxe Passport 等服務。
一套運作超過五年的 Web3 成長模式正在轉變。過去專案透過空投預期吸引用戶，平台提供任務工具，工作室則以大量錢包、機器人及自動化腳本完成任務，三方形成一套以未來代幣獎勵為核心的產業鏈。當虛假的使用者成長成為產業共識，空投就不再只是低成本獲客工具，而可能演變成一場集體製造虛假需求的遊戲。
空投如何變成一門生意？從真實用戶到工作室刷量
空投最初的設計相當合理：專案將部分代幣分配給早期使用者，藉此獎勵貢獻者、建立社群、增加協議流動性，並讓代幣持有權逐漸分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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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當市場發現，早期使用者的交易紀錄、錢包數量、跨鏈活動及社群參與度，可能成為未來空投的分配依據，一種新的產業模式便開始出現。
空投工作室（Airdrop Farming Studio）將這套機制工業化。
它們不一定真的使用專案產品，而是透過大量錢包、不同 IP、裝置指紋及自動化交易，模擬出數百甚至數千名獨立使用者。工作室可以同時操作多個公鏈、DeFi 協議及跨鏈橋，定期完成交易、提供流動性、鑄造 NFT、參與治理及社群任務。
這些活動看起來與一般使用者沒有太大差異，但背後可能只有一個實際操作者。
甚至出現專門提供刷量服務的產業鏈：有人販售錢包管理工具，有人出租手機農場，有人提供跨鏈交易自動化腳本，也有人直接出售整套空投代操作服務。
2025 年 7 月，Cointelegraph 曾實地報導越南的一處手機農場，據受訪的 Mirai Labs 執行長 Corey Wilton 估計，現場至少有 3 萬支智慧型手機。這類設備具有獨立 SIM 卡與裝置指紋，並能透過主控手機同步操作數百支設備。
這些設備不只用於空投，也能承接社群瀏覽量、遊戲帳號等自動化需求，反映出虛假流量已經形成專業化供應鏈。
產業真正的問題在於，專案方往往需要向投資人證明產品具有市場需求，而錢包地址、交易筆數、TVL 與社群成長，都是容易被量化的指標。
於是形成一個危險的正向循環：
- 專案宣布未來可能發幣，或透過積分制度暗示空投。
- 工作室預期未來代幣價值，投入資金與自動化工具刷取任務。
- 專案的錢包數量、交易筆數與社群參與數據快速增加。
- 專案將這些成長數據作為市場宣傳及募資敘事的一部分。
- 新資金與更高估值帶來更多市場關注，又吸引更多工作室進場。
最後，專案可能得到一份漂亮的成長報表，卻無法證明這些使用者在沒有代幣獎勵的情況下，仍然願意使用產品。
實際案例：LayerZero、Starknet
這並不是單純的產業想像。過去幾年，幾個最受市場關注的大型空投，都曾公開面臨女巫（Sybil）及工作室刷量問題。
案例一：LayerZero，官方承認近 6 百萬錢包中存在大量工業化刷量
2024 年 5 月，LayerZero Labs 發布官方公告，表示自協議推出以來，已經有近 600 萬個獨立錢包地址與其互動。
但團隊也坦承，空投分配最大的挑戰之一，就是辨識女巫帳戶。
LayerZero 特別列出幾種不符合資格的行為，包括：
- 單一實體控制數十、數百甚至數千個錢包參與工業化刷量。
- 為了跨鏈交易紀錄而大量鑄造沒有實際價值的 NFT。
- 使用 Merkly、L2Pass、L2Marathon 等專門的空投刷量工具。
- 為了留下鏈上活動紀錄，在不同鏈之間反覆轉移 0.01 美元。
LayerZero 提供女巫使用者自行申報的機會，願意主動承認者仍可保留原定空投額度的 15%。根據當時 LayerZero 執行長 Bryan Pellegrino 公開的數據，最終約有 10 萬個地址主動申報為女巫帳戶；後續官方公布的識別名單則涉及 803,093 個地址。
這代表 LayerZero 所追蹤的近 600 萬個錢包地址中，有相當一部分並不能直接視為獨立且真實的使用者。
案例二：zkSync，單一空投工作室透過 85 個錢包取得逾 75 萬美元
2024 年 6 月，zkSync 發放 ZK Token 空投，符合資格的地址超過百萬個。然而，一名空投獵人透過 85 個錢包，取得超過 300 萬枚 ZK，當時價值約 75.3 萬美元。甚至有人公開分享自己的多錢包刷量策略，宣稱透過女巫操作取得近 80 萬美元收益。Polygon 工程主管 Mudit Gupta 當時更批評 zkSync 的空投可能是「最容易被刷、也被刷得最嚴重的空投之一」。
zkSync 團隊則回應，女巫操作已經變得相當複雜，部分帳戶甚至可以模擬真實使用者的行為，過度嚴格的篩選也可能誤傷真正的社群成員。
這個案例揭露了空投制度的根本矛盾：當專案以交易筆數、使用頻率及錢包活動作為獎勵標準，工作室就會針對這些標準最佳化自己的操作，而不一定真的創造產品價值。
當空投數據失去說服力，專案還能拿什麼向投資人募資？
空投刷量真正傷害的，不只是代幣分配公平性，而是整個 Web3 產業的成長數據可信度。在傳統網路產業，投資人通常會觀察日活躍用戶（DAU）、月活躍用戶（MAU）、留存率、付費轉換率及客戶取得成本。
但在 Web3，專案經常使用錢包地址、交易筆數、TVL、跨鏈交易量及任務完成數量來呈現成長。這些數據本身並非沒有價值，但問題在於，它們可以被代幣激勵扭曲。
例如，一個 DeFi 協議可能因為積分活動而吸引大量資金短暫存入，讓 TVL 在短時間內快速增加；一條新公鏈可能透過跨鏈任務吸引數十萬個錢包進行低成本交易，讓鏈上活動看起來十分活躍。
但當積分活動結束、空投預期消失，資金與使用者可能迅速離開。2026 年 9 月，區塊鏈數據公司 Bitquery 對今年 1 月至 9 月的 51 場大型空投進行鏈上追蹤，涵蓋 Ethereum、BNB Chain、Base 與 Arbitrum，總計追蹤約 202 萬個領取地址。
研究顯示，空投代幣普遍面臨短期拋售與使用者留存不足的問題。以中位數空投而言，約有 73% 的領取者在一天內便轉移部分或全部代幣；發放一個月後，仍持有至少一半空投代幣的地址比例中位數僅剩 23%。
價格表現同樣不理想。在具備足夠交易歷史的 46 個空投代幣中，有 35 個價格已跌破首週水準。此外，Bitquery 透過共同資金來源、交易所存款地址及共同歸集錢包等鏈上關聯，估計中位數空投約有 11% 的領取地址涉及關聯刷量。空投帶來的錢包成長，並不必然代表真實使用者增加，更難直接轉化為長期產品需求。
風險提示
加密貨幣投資具有高度風險，其價格可能波動劇烈，您可能損失全部本金。請謹慎評估風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