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eta AI 負責人 Alexandr Wang 揭露 Muse 誕生內幕

Neo
分享
Meta AI 負責人 Alexandr Wang 揭露 Muse 誕生內幕

Meta 於今年 9 月推出個人 AI Agent「Muse」,讓人工智慧不再只是回答問題的聊天機器人,而是能夠實際操作應用程式、安排生活行程,甚至代替使用者處理日常瑣事的數位助理。這款產品迅速登上美國 App Store 排行榜,也成為 Meta 超級智慧實驗室(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,MSL)成立後的重要成果。

近日,Meta 首席 AI 長 Alexandr Wang 接受《Founders》主持人 David Senra 專訪,首度深入談論 Muse 從概念、原型到正式推出的七個月研發過程,以及自己為何選擇離開創辦九年的 Scale AI,加入一度被外界認為在 AI 競賽中落後的 Meta。

訪談中,Wang 揭露多項細節:Meta 董事 Nat Friedman 曾讓 OpenClaw 監看自己有沒有喝水,Wang 自己則讓 Agent 分析電子郵件與照片,經歷一場宛如三年心理諮商濃縮而成的深度自我分析。這些體驗促使團隊相信,個人 AI Agent 可能成為未來最重要的消費產品,甚至是某種意義上的「終極消費產品」。

廣告 - 內文未完請往下捲動

Meta 的 AI 轉折點:Nat Friedman 與 OpenClaw 的瘋狂實驗

Wang 回憶,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 在 2025 年成立時,就已經確立「個人超級智慧」(Personal Superintelligence)的長期願景。這項理念來自 Mark Zuckerberg 當年發表的公開備忘錄,核心問題是如何讓強大的 AI 真正改善一般人的生活,而不只是提高工作效率。

不過,真正讓團隊看見個人 Agent 潛力的轉折點,發生在 2026 年初。當時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4.5 已讓程式開發 Agent 展現強大能力,而 OpenClaw 也開始引發科技圈關注。Nat Friedman 是 MSL 最早嘗試 OpenClaw 的成員之一,其使用體驗讓 Wang 印象深刻。

Friedman 曾要求自己的 OpenClaw 協助養成多喝水的習慣。Agent 隨後取得監視器影像,確認他有沒有真的喝水,甚至在完成目標後給予稱讚。

Wang 形容,Friedman 對 OpenClaw 的體驗介於狂喜與恐懼之間。隨著他開始完全信任這個系統,才發現個人 Agent 可以介入生活的範圍,遠比一般聊天機器人廣泛。

Friedman 隨後也推薦 Wang 使用一套深度心理分析提示詞,讓 OpenClaw 連續進行多輪心理探索。Wang 表示,當時 Agent 可以存取他的電子郵件、照片及其他個人資訊,並將不同資料來源整合起來,提出一連串深入的心理問題。他形容,這段經驗彷彿把三年的心理諮商濃縮成一次互動,過程既強烈又令人感到脆弱。

這些實驗讓兩人逐漸形成共同判斷:當 AI 不再只是處理單次提問,而是能長時間理解使用者、掌握個人情境並採取行動時,一種全新的消費產品型態就可能出現。

到了 2026 年 2 月,Wang 與 Friedman 分別撰寫內部備忘錄,並提交 Meta 董事會。

其中,Wang 提出個人超級 Agent 可能是「終極消費產品」的觀點;Friedman 則撰寫名為《The Claw’s the Law》與《Trust Is a Must》的備忘錄,強調個人 Agent 的價值與使用者信任密不可分。

兩週完成原型、七個月才推出:Meta 為何不急著推出?

確認方向後,Meta 團隊只花約一至兩週,就完成 Muse 的第一個原型,並向董事會展示。Wang 表示,早期原型已經具備部分最終產品的核心元素,包括如今成為 Muse 代表性形象的 Jolly 角色,以及初步的互動設計。Zuckerberg 本人也深度參與測試,曾利用 Agent 協助處理家庭事務,甚至讓系統觀看自己進行綜合格鬥(MMA)訓練的影片,分析動作並提供改善建議。

不過,早期原型雖然偶爾能完成令人驚豔的任務,絕大多數時間卻仍然不夠穩定。這也是團隊認為 OpenClaw 早期熱潮未能持續的重要原因。Wang 強調,他非常尊敬 OpenClaw 創辦人 Peter Steinberger,認為其技術願景具有突破性。但對 Meta 而言,打造讓數十億一般消費者都能安心使用的 Agent,與提供開發者一個能夠自行調整的開源工具,是完全不同的挑戰。

Muse 的研發因此進入長達七個月的打磨階段。團隊建立一份列出超過 100 項具體能力與行為要求的試算表,逐一確認模型是否具備執行任務、理解使用者意圖、適時詢問確認,以及穩定完成操作等能力。每項能力都有對應的評估方法與發布門檻。如果模型在其中 80 項表現良好,但另外 20 項仍未達標,團隊就不會讓產品上市。

直到經過特殊訓練的 Muse Spark 1.3 通過所有關鍵評估項目,團隊才認為產品具備正式推出的條件。Wang 透露,整個 Muse 專案包含模型訓練與產品開發,總人數不到 200 人。對 Meta 這樣的大型科技公司來說,這是一支相對精簡的團隊。他認為,產品不能成為不同產品經理各自堅持功能、最後拼湊而成的大雜燴,而必須保有一致且清晰的產品願景。

他特別指出,Muse 最終呈現的產品體驗,很大程度上反映了 Nat Friedman 的審美與判斷。

不與 Anthropic 搶 Coding Agent:Meta 押注數十億人的個人生活

Muse 的產品方向,實際上也反映 Meta 與 OpenAI、Anthropic 不同的競爭策略。Wang 回憶,2026 年初 Anthropic 在程式開發模型領域建立明顯優勢,Claude Opus 系列與 Coding Agent 的快速進展,讓業界普遍認為程式開發是 AI 最重要、甚至可能是唯一值得全力競爭的應用場景。

他承認,當時 Anthropic 的領先讓包括 Meta 在內的競爭對手感受到很大壓力。不過,Meta 最終沒有選擇將全部資源投入 Coding Agent,而是將主要產品方向轉向個人 Agent。

Wang 解釋,這與 Meta 的核心業務密切相關。他認為,人類的生活可以分成兩類事情:一類是不得不做的工作,另一類是真正想做的事情。AGI 的承諾,是讓 AI 承擔越來越多不得不做的任務,釋放人類的時間與精力,投入自己真正感興趣的活動。

而 Instagram、Facebook 與 WhatsApp 等 Meta 產品,恰好都圍繞人際關係、個人興趣與生活體驗。Meta 擁有每天約 35 億人使用的應用程式生態系,這讓 Wang 認為,公司在個人 AI 領域具備其他 AI 實驗室難以複製的分發能力。

他認為,Meta 真正有機會建立優勢的市場,不是企業工作流程,也不是程式開發,而是消費者的個人生活。因此,Muse 的設計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成為功能更多的聊天機器人,而是讓使用者能夠把生活中的實際任務交給 AI。

根據 Meta 官方介紹,Muse 能在專屬的 Muse Secure VM 虛擬機器中操作瀏覽器、使用應用程式及處理任務,例如寄送電子郵件、安排旅行、填寫表單,甚至協助使用者規劃較長期的個人目標。

從不信任到完全交付任務:Muse 如何培養用戶使用習慣?

Wang 認為,Agent 產品與傳統 App 最大的不同,是使用者需要逐漸建立對系統的信任。第一次使用 Muse 時,多數人通常只會交付一項很小的任務。當 Agent 成功完成後,使用者可能會嘗試稍微複雜的事情。如果第二次、第三次也成功,就會逐步將更重要的任務交給系統。Wang 將這種互動形容為一場持續進行的「信任測試」(Trust Fall)。

他認為,Muse 真正的留存機制並不是讓使用者每天打開 App 聊天,而是讓使用者持續發現:原來生活中還有這麼多事情可以不必親自處理。

主持人 David Senra 也分享朋友使用 Muse 的案例。這位朋友將身分證件遺留在私人飛機上,於是要求 Muse 自行確認物品位置、安排快遞取件,並把證件送到自己的辦公室。

使用者的核心要求,是希望自己完全不必參與中間的協調過程。Muse 最終據稱完成了跨越多個環節的取件與配送安排。對 Wang 而言,這正是個人 Agent 與聊天機器人的根本差異:使用者不再需要詢問該如何完成某件事,而是可以直接將完成任務的責任交給系統。

不過,這類高度自主的操作也伴隨隱私與信任問題。今年 9 月,路透社曾報導 Meta 在測試 Muse 電話代辦功能時,使用真人承包商協助完成部分通話工作,引發內部對資訊揭露與隱私保護的疑慮。Meta 隨後暫停相關測試功能。

Alexandr Wang 狂發迷因:想讓 Meta 重新變酷

除了產品研發,Wang 也談到 Muse 推出後自己在 X 平台上截然不同的行銷風格。過去幾週,他頻繁發布各式迷因(Meme),甚至包括帶有成人幽默與荒謬元素的貼文,與一般科技公司高階主管相對保守的社群形象形成鮮明對比。Wang 坦言,這背後有一個明確的目標:讓 Meta 重新變得有趣、有文化影響力。

他認為,當前 AI 市場每天都有大量新模型、新產品與新功能發布,即使 Meta 擁有龐大的既有用戶,也不代表新產品能夠自然成為社群討論的焦點。

因此,他開始大量轉發 Muse 使用者的真實案例,展示 Agent 如何完成不同任務。隨後,他發現 Muse 的吉祥物 Jolly 非常適合被改造成各式迷因,不只能迅速吸引注意力,也能讓使用者在看到截圖時立即聯想到產品。

Wang 表示,自己並沒有使用大量 Muse Agent 自動產出迷因,許多貼文其實都是在開會、吃飯時突然想到,再親自發布。他也發現,有些沒有經過太多思考、隨手發布的內容,反而比精心策劃的宣傳效果更好。

Wang 因此重新體會到,網路文化往往獎勵出乎意料、具有風險與驚喜的內容。他認為,AI 公司經常犯的一個行銷錯誤,是不斷宣傳自己的品牌、模型名稱與研究成果,卻沒有清楚呈現產品究竟能替使用者完成什麼。

相比之下,一張 Muse 成功幫助使用者處理複雜事情的對話截圖,可能比精美的品牌廣告更有說服力。不過,Wang 也坦承,很難精確衡量個人的社群貼文究竟帶來多少實際成長。他指出,Meta 已公開表示 Muse 擁有數百萬用戶,但在訪談中沒有提供更精確的數字,也沒有直接確認主持人對其成長速度的推測。

從 Scale AI 到 Meta:祖克柏曾親自詢問如何拯救 Llama訪談後半段,Wang 也回顧了自己與 Zuckerberg 合作的起點。兩人早在 2021 年或 2022 年左右便透過 Meta 高階主管 Alex Schultz 認識。當時 Scale AI 已經是 Meta 的重要供應商,Wang 偶爾也會向 Zuckerberg 請教創業與公司管理方面的問題。

真正的轉折發生在 Llama 4 發布後。Wang 表示,Llama 4 的發展並未達到 Meta 內部期待,對公司而言是一次令人失望的成果。
而 AI 對 Meta 未來業務的重要性又持續提高,Zuckerberg 因此開始主動尋求外部建議。Wang 回憶,Zuckerberg 最初只是打電話詢問自己對 Meta AI 戰略的看法,以及公司接下來應該專注什麼。

他當時提出的核心觀點,就是 Meta 應該善用既有的消費者生態系,將 AI 發展方向放在個人生活,而非單純追逐企業與程式開發市場。此後,雙方逐漸討論合作可能性。

Wang 表示,自己起初難以想像 Meta 與 Scale AI 的合作會如何成立,因為 Scale AI 的業務以企業、政府與資料服務為主,與 Meta 過去收購 Instagram、WhatsApp 等消費產品的邏輯不同。但隨著討論深入,他逐漸意識到 Zuckerberg 真正重視的,可能不是收購 Scale AI 的商業業務,而是藉由引進人才重建 Meta 的 AI 研發團隊。

最終雙方達成交易,Meta 取得 Scale AI 約 49% 股權,Wang 與部分團隊成員加入 Meta,而 Scale AI 則繼續獨立營運。Wang 表示,從 Zuckerberg 最初聯絡他到交易宣布,整個過程大約只有五到六週。對當時已投入九年創辦 Scale AI 的他而言,這並不是輕鬆的決定。

不過,他認為 Meta 當時的處境,反而創造了一次難得的機會:重新建立 AI 研究實驗室,從人才、組織文化到技術路線重新設計。

超過 200 名研究員直接向 Wang 報告:MSL 的反官僚實驗

Wang 也談到自己在 Scale AI 與 Meta 截然不同的管理方式。他表示,在 Scale AI 時期,自己相信創辦人應該有能力理解並參與公司的每一項工作,因此對產品、營運與公司細節都有強烈的個人判斷。這樣的管理方式讓 Scale AI 深受創辦人個人風格影響,但也讓 Wang 自己成為公司成長過程中的瓶頸。

加入 Meta 後,他發現無法用相同方法管理前沿 AI 研究。他並非所有技術領域的專家,也不可能親自決定每個研究方向。因此,他把工作重點轉向招募頂尖人才、設定共同願景,以及建立能讓研究人員充分發揮能力的環境。

Wang 透露,MSL 內部一個名為 TBD 的研究組織,超過 200 名研究人員直接向他報告。這種極度扁平的架構並不代表完全沒有技術管理。團隊仍設有不同研究小組(Pods),各組由技術負責人決定具體研究方向,但在人員管理層面,盡可能降低傳統公司層級與官僚程序。Wang 將這種方式稱為反官僚組織設計。

他承認,自己不可能成為 200 多名員工各自最好的主管,但這些研究人員本身就已經具備獨立完成高難度工作的能力,因此管理者更重要的責任,是提供資源與環境,而不是鉅細靡遺地監督。

他也提出「挖鑽石」與「蓋摩天大樓」的比喻。Scale AI 過去經營的資料標註業務,更像建造摩天大樓,需要不斷優化流程、提升效率,透過規模化營運創造價值。

但前沿 AI 研究更像挖鑽石,多數實驗可能沒有成果,少數突破卻可能創造遠高於投入成本的價值。因此,他認為 AI 研究組織不能完全依照傳統營運效率指標管理,而必須讓頂尖研究人員保有足夠空間,嘗試高風險但具有突破潛力的構想。

風險提示

加密貨幣投資具有高度風險,其價格可能波動劇烈,您可能損失全部本金。請謹慎評估風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