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體長約能鎖住營收、毛利嗎？從安森美砍單案例看 HBM 景氣隱憂
AI 需求帶動記憶體漲價，三星、SK 海力士、美光等大廠紛紛與超大規模雲端業者簽下長約，市場一度認為「長約」等於景氣下行時的護身符。不過，Citrini 研究員 Jukan 近日在 X 平台提出擔憂：從類比晶片大廠安森美（onsemi）與 Microchip 的先例來看，具有法律約束力的長期合約，在需求轉弱時仍可能被調整甚至毀約，記憶體廠若想靠景氣高點簽下的合約，長期維持高毛利，恐怕沒有想像中簡單。
安森美案例：長約具約束力，卻未必能執行
Jukan 首先舉出安森美的案例，安森美執行長 Hassane El-Khoury 在 2023 年 1 月 5 日的摩根大通 CES 論壇上表示，長期供貨協議（LTSA）採 take-or-pay 機制，具法律約束力，對客戶而言是一項負債，即便客戶發現其他供應商價格便宜約 10%，公司也不接受重新議價。
然而，同年 10 月 30 日的第三季財報會議上，安森美將全年碳化矽（SiC）出貨預期，從 10 億美元下修至逾 8 億美元，原因是一家車廠客戶降低了需求。面對分析師詢問「合約不是有約束力嗎」，Hassane 重申合約具約束力，但表示不希望為了把庫存硬塞給需求已下滑的客戶而強制執行，在可行性上，公司選擇依客戶個別情況調整條件，延後一季、一年甚至更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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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，Jukan 指出，安森美在年報中也提到，2024 年已與部分策略客戶經雙方同意修改 LTSA，2025 年又因需求變化，調整了部分合約的交貨時程與承諾量。
Microchip 再添一例：合約仍在，交貨仍可延後一至兩年
第二個案例來自微控制器大廠 Microchip。其「優先供貨計畫（PSP）」原先要求客戶下達 12 個月訂單，且除非 Microchip 漲價，否則不得取消或改期。但 Jukan 指出，在 2025 年 11 月的財報會議上，執行長表示公司已接受部分取消與遞延，讓客戶調整積壓訂單；財務長則另外說明，先前簽署的多年期 LTSA 部分仍然有效，但客戶若有需要，可將承諾量的提貨時間延後一至兩年。
這些案例的共同點在於，合約本身未必被撕毀，但「量」與「時程」會在供需反轉後重新協商。對記憶體廠而言，這代表財測與營收認列可能被往後挪，當年度獲利預估隨之下修。若價格也被迫重談，毛利率預期恐會一併受到衝擊。
預付款擴產，反成下一輪供給風險？
Jukan 認為，目前記憶體長約中最可靠的保障，是客戶預先支付的預付款與訂金，因為這些現金今天就能投入擴產。他也坦言，沒有 DRAM 庫存的超大規模雲端業者，短期內可能繼續以現行價格大量採購；但一旦庫存堆積，客戶是否還願意以同樣價格吃下所有承諾量，他抱持懷疑。
他強調，長約架構確實比過去更紮實，但令人擔憂的是：「需求轉向之後，記憶體廠商能否繼續靠景氣上行期簽下的合約，維持約 80% 的毛利率，並持續賺取鉅額獲利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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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共同設計」能鎖住客戶嗎？需求下滑誰吸收庫存？
獨立半導體分析師 Damnang 則提出不同看法。他認為，爭論客戶能否取消長約，忽略了客製化記憶體帶來的技術變化：長約的對手方，正是與記憶體廠「共同設計」下一代 HBM 與 3D 堆疊 DRAM 的客戶。
產品經過共同設計與驗證後，客戶若取消或延後交貨，自家依該記憶體設計的產品怎麼製造？已協調好的上市與系統部署時程怎麼辦？更換供應商還會涉及更繁瑣的設計相容性與重新驗證問題。
Jukan 也對此回應，共同設計只決定使用哪一家的 HBM，並未回答加速器需求下滑時，誰來承擔庫存。他舉例，若生產計畫從 100 萬顆砍到 80 萬顆，客戶是否有義務吃下那 20 萬顆的量，或記憶體廠只能自行消化。
同時，目前記憶體客製化程度，也尚未達到晶圓代工那種「美光做不到三星能做的事」的程度。因此「記憶體已完全擺脫週期性與商品屬性」是最危險的說法，相對由台積電主導的晶圓代工領域，記憶體供應商數量較多、且彼此能相互取代。
關鍵不在合約，而是 AI 資本支出何時見頂
另一位半導體工程師則指出，Jukan 的情境似乎隱含「AI 投資終將放緩」的前提，而且影響不只記憶體，還包括光學、載板與電力基礎設施。Jukan 的回應很簡短：「AI 投資總有一天會見頂。」
整體來看，這場辯論的分歧並不在合約的法律效力，而在兩個尚無定論的問題：一是 AI 資本支出何時見頂；二是客戶端庫存調整時，成本由誰承擔。
由於各公司都未公開長約的實際條款，包括預付款是否可退、take-or-pay 的罰則，以及價格是固定或隨行情浮動，目前仍難以斷言上述哪一方的推論更具說服力。外界關注超大規模雲端業者後續的 AI 資本支出指引、以及供應商遞延交貨的現象是否正在浮現。
風險提示
加密貨幣投資具有高度風險，其價格可能波動劇烈，您可能損失全部本金。請謹慎評估風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