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talik 談墨子：兩千年前就有「有效利他主義」？兼愛、節用甚至與 d/acc 不謀而合
Alameda Research 前執行長 Caroline Ellison 出獄後加入有效利他主義（Effective Altruism，EA）相關非營利平台 Manifund，再度讓這套曾與 FTX、Sam Bankman-Fried 緊密連結的思想受到討論。Manifund 本身資助 AI 安全、貧窮、疾病與動物福利等研究與專案，也被視為 EA 社群的一部分。
Ethereum 共同創辦人 Vitalik Buterin 則把討論拉回兩千多年前。他表示，既然近期有許多人開始認識有效利他主義，那麼也值得重新認識中國古代思想家「墨子」。在他看來，墨子的思想竟意外接近一名「原型有效利他主義者」（proto-effective-altruist），尤其接近以全球健康、改善現世人類福祉為核心的 EA，而不是今日高度關注 AI 滅絕風險的派別。
Vitalik：墨子的兩個核心，正是「兼愛」與資源效率
Vitalik 將墨子的思想概括為兩個核心目標：第一是「兼愛」，也就是不只愛自己、家人或與自己相似的人，而是把關懷擴展到所有人；第二則是在有限資源下，思考如何以最高效率真正幫助更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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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與《墨子》中對「兼相愛」的論證相呼應。墨子主張，若天下之人都能「視人之身若其身」、「視人之家若其家」、「視人之國若其國」，那麼不孝、不慈、偷竊乃至國與國之間的攻伐，都會失去成立的基礎。
換句話說，墨子的兼愛並非單純要求人產生抽象的善意，而是試圖從結果反推社會規則：如果每個人都只照顧自己的親族與國家，很容易形成彼此傷害的零和競爭；反之，如果他人的利益也被納入自己的考量，許多衝突便不再具有合理性。
這與現代有效利他主義強調的「道德上的不偏私」確實存在明顯相似之處：一個陌生人的痛苦，不應只是因為他距離自己更遠、屬於另一個社群，就因此變得不重要。
「節用」更像 EA：不是不能花錢，而是每份資源都要問效果
Vitalik 特別指出，墨子同樣極度重視有限資源的使用效率。墨家談「節用」，並不是簡單要求所有人節儉，而是用非常接近成本效益分析的方式，詢問一件事究竟有沒有實際用途。
例如在衣服上，重點是冬天能保暖、夏天能適度調節；房屋的功能是抵禦寒暑、風雨與外敵；車船則是讓人在陸地與水上更方便移動。如果某種額外裝飾無法增加這些功能，就沒有必要投入資源。
也因此，墨子關注的並非「花錢本身是否邪惡」，而是同一筆人力、材料與財富，能否產生更多實際利益。這種思路與 EA 最經典的問題相當接近。
如果現在有 1,000 美元，投到哪裡能產生最大的善？
墨家與現代 EA 都不滿足於「做了一件好事」，而會進一步追問：「這是不是我在有限資源下能做的最好選擇？」墨子可能認同全球健康 EA，卻未必接受 AI 末日式 longtermism
不過 Vitalik 特別加上一個限制：他認為墨子比較接近「全球健康派」的有效利他主義，而不是今日圍繞 AI 風險與長期主義（longtermism）發展出來的 EA。
兩者最大的差異，在於墨子的道德思考高度面向「現在可觀察到的痛苦」。從現代角度來看，全球健康介入可以直接觀察多少人因此免於疾病、飢餓或死亡；墨家的方法也經常要求思想必須能經驗驗證，最終落到人民是否真正獲益。
但 AI 風險派 EA 常提出另一種問題：即使某個災難發生的機率極低，只要它可能影響數十億、甚至天文數量的未來人口，那麼它的「期望損失」依然可能大到凌駕其他問題。
Vitalik：墨子甚至是「proto-d/acc」
更有意思的是，Vitalik 認為墨子不只是原型 EA，甚至「意外地像是 proto-d/acc」。d/acc 是 Vitalik 近年倡議的「防禦性加速主義」（defensive accelerationism），核心不是停止科技進步，而是優先加速那些能讓個人與社會抵禦攻擊、降低權力集中與系統性風險的技術。
Vitalik 指出，《墨子》第 14、15 卷大量內容幾乎可以視為古代的「開源城市防禦手冊」，目的就是把守城、防禦攻擊的技術知識傳播出去，讓更多國家具備防禦能力，進而把攻防平衡往防守方推進。
在墨子的倫理體系中，「攻戰」正是一個典型案例：進攻者只獲得相對有限的利益，卻讓被侵略者付出極其龐大的生命與財產代價，因此從整體結果來看完全不合理。
Vitalik 認為，墨家真正想改變的甚至不只是人的道德，而是整個「攻擊是否划算」的結構。當防守能力普及，侵略的成本越來越高，發動攻擊本身也就變得更不值得。這與 d/acc 的核心邏輯相當接近：不是寄望所有人突然變善良，而是透過技術與制度，讓防禦能力比攻擊能力成長得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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