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哲軒批 OpenAI 數百篇證明「極其失禮」
OpenAI 10 月初一口氣公開數百篇 AI 產出的數學論文，數學家陶哲軒（Terence Tao）對此給出正反兩面的評價。他在數學頻道 Numberphile 10 月 15 日上架的專訪中批評，OpenAI 公開前沒有知會正在研究這些題目的人，不少年輕研究者的專案「一夜之間被抹掉」，「至少可以說是極其粗魯、失禮」；但他也承認，其中關於黎曼猜想的成果，是這個領域「50 年來最大的進展」。
4,000 道題、700 多篇論文
根據 OpenAI 在 GitHub 公開的數學論文庫說明，這些手稿由一款尚未發布的內部模型產出，評估期間共向模型提出約 4,000 道開放問題，每個結果平均動用 3 小時的 ChatGPT Pro 推理算力；目前收錄 719 篇手稿、分成 372 個家族，約 42% 的主要結果已完成 Lean 形式化驗證。OpenAI 也坦言，部分未形式化的結果「可能有問題」。鏈新聞先前報導，OpenAI 公開隔天就因一個正負號錯誤撤回 3 篇論文。
陶哲軒表示，他只看了 300 多篇裡的大約 10 篇。有些是既有研究的延伸，原本在做的人若再多一兩年也可能做到；有一兩篇確實有非常聰明的新想法；但還有很多篇至今沒人看懂，「OpenAI 也沒有人協助我們，對他們來說，事情已經做完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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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曼猜想：被撞凹了，但沒有倒
這批論文中最受矚目的，是論文庫第 3 號家族的「準黎曼猜想」。根據 OpenAI 的論文目錄，這篇論文證明所有狄利克雷 L 函數、包括黎曼 ζ 函數，在實部大於 7/8 的半平面上都沒有零點，並附有 Lean 形式化；同一家族另有一篇以不同方法證明 11/12 版本，並據此排除了所謂的 Landau–Siegel 零點。論文庫說明也指出，黎曼 ζ 函數零點區域的研究並未完全依照固定流程產出，11/12 版本的文稿還經過人工潤飾。
陶哲軒解釋，黎曼猜想主張所有非平凡零點都落在實部 1/2 的直線上，過去數學家只知道零點落在比 1 稍微小一點的位置；如今證明到 7/8，等於朝黎曼猜想前進了四分之一。他形容這是「非常聰明的新技巧」，把三、四個既有想法以很不尋常的方式組合起來，「不是任何單一一位在世數學家想得出來的」。不過，他也指出這個方法若沒有另一個極度聰明的想法，推不過 3/4，「黎曼猜想沒有倒，但被撞凹了不少」。
「炸魚」與「馬拉松」：AI 公司與數學界的錯位
陶哲軒認為，數學界有一類中等難度的問題，向來默默留給學生和博士後練功、建立資歷；過去問題多、AI 解不動，從來不缺題目。如今卻像有人拿炸藥炸魚，一次炸走上百個問題，連數學家都不太敢公開分享自己喜歡的問題，怕被人用 AI 搶先解掉。他以馬拉松比喻：理論上一般民眾可以開車上同一條路「跑贏」選手，但大家都知道這樣不合禮儀。
他說，2025 年以前，AI 公司做數學都要和數學家合作，雙方目標一致；如今工具強到能獨立解題，兩者的誘因就分歧了。他直言 AI 公司在搶先推出最強模型的競賽中，不只犧牲了人類對數學的理解，也犧牲了安全，「如今我們把它們放進真實世界的系統，卻不真正了解它們怎麼運作」，他認為缺乏理解遲早會造成真正的問題。
數學的「英雄時代」走向終點
陶哲軒認為，像懷爾斯（Andrew Wiles）把自己關在閣樓七年證明費馬最後定理那樣的「英雄時代」正在結束，數學將走向大型團隊合作的工業化時代。他希望至少在教育上保留傳統，就像教孩子先學手算再用計算機。這也延續了他 10 月 9 日的觀點，鏈新聞先前報導，陶哲軒在「數學 2.0」演講中指出，AI 讓數學進入「證明過剩」時代；9 月也有25 位菲爾茲獎得主聯署，批評 AI 公司的解題競賽與數學界目標錯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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