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奇音樂製作人 Rick Rubin 談 AI、Jay-Z、Kanye West、Eminem 及 Adele
傳奇音樂製作人 Rick Rubin 近日接受《The Diary of a CEO》主持人 Steven Bartlett 專訪，從 Jay-Z、Kanye West、Eminem、Adele 等合作經驗談到創意、AI 與成功。他認為，真正的創作往往不是建立在數據、短期回報或市場需求上，而是創作者能否忠於自己的觀點，甚至願意把作品推向一個「無法合理辯護（indefensible）」的極端。
Rubin 同時對生成式 AI 抱持開放態度。他認為 AI 很可能成為強大的創作工具，甚至讓原本不會畫畫、不會演奏樂器的人也能透過 Prompt 表達想法；但 AI 是否能獨立成為真正的藝術家，他仍有所保留。Rubin 表示：「藝術存在於構想，而不是誰把顏料塗到畫布上。」他更直接指出Prompt 才是創意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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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ubin 以導演 Alfred Hitchcock 與 Wes Anderson 為例，兩人都會在電影真正拍攝之前，先透過分鏡把作品完整構想出來。演員、攝影、製作團隊執行的，本質上是導演腦中已經存在的想法。
因此在 AI 時代，Rubin 認為生成模型可以成為新的執行工具，而 Prompt 就像創作者給工作室、攝影師或樂手的指令。他表示，未來甚至可能出現這樣的情境：AI 持續生成數千首歌曲，創作者從中聽見幾秒鐘有趣的片段，再像過去 Hip-Hop 製作人「crate digging」尋找黑膠唱片 sample 一樣，把 AI 生成素材重新加工成新的作品。
這也意味著，AI 可能讓更多人首次擁有創作能力。Rubin 說：「也許更多人會因為 AI 而能夠創作，我認為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。」
但他認為，人類藝術家目前仍有一項 AI 難以複製的核心資產 point of view（觀點）。Rubin 認為，一位偉大藝術家真正提供的不是單純的音樂、文字或圖片，而是「他如何看待世界」。AI 可以學習既有作品、生成大量內容，但它沒有固定的人生經驗，也沒有穩定的世界觀：「我們真正想從藝術家身上得到的，是他的觀點。」
這也是他對 AI 能否完整取代藝術家保持懷疑的原因。
Jay-Z 怎麼寫〈99 Problems〉？Rick Rubin：他根本不寫歌詞
Rubin 在訪談中也回憶自己與 Jay-Z 製作經典歌曲〈99 Problems〉的過程。當時 Rubin 播放 Beat 後，Jay-Z 只要求：「一直循環播放就好。」接著 Jay-Z 坐在錄音室後方約 20 至 30 分鐘，偶爾低聲呢喃或哼唱，直到突然表示「我好了」，走進錄音間一次完成整段 Verse。整個過程中，Jay-Z 沒有寫下任何歌詞。
Rubin 表示，自己合作過的其他 Rapper 通常都會花大量時間寫詞，但他從未看過 Jay-Z 實際把歌詞寫下來。更加特別的是，Jay-Z 接著可能錄製三次，每次歌詞完全相同，但節奏、重音與 cadence 不同。Rubin形容：「就像薩克斯風手在 Solo。旋律基本上是一樣的，但每次演奏都會有一點不同。」這也是 Rubin 認為 Jay-Z 與其他 Rapper 最大的不同之一。
Rubin 與 Jay-Z 的合作近期也延伸到 HBO 八集紀錄片《JAŸ-Z IN 8》。該系列於 9 月 18 日首播，以兩人在巴黎長時間對談為核心，重新從歌曲、歌詞、童年與創作過程理解 Jay-Z，而非只把他視為億萬富豪與企業家；節目每週五推出兩集，預計 10 月 9 日播出最終兩集。
Kanye 為何特別？Rubin：他在藝術上完全沒有恐懼
談到 Kanye West，Rubin 給出的答案則是「fearless」。Rubin 曾參與 Kanye 2013 年專輯《Yeezus》的後期製作。他表示 Kanye 在藝術創作上幾乎完全沒有恐懼，而這正是兩人能夠合作的重要原因。
Rubin 認為，很多人會把「冒險」和「成功」看成互相衝突的事情，但他反而認為：「風險與成功是連在一起的。」因為只有承擔風險，真正不同於市場既有作品的東西才可能出現。
《Yeezus》正是一個典型案例。當時 Kanye 原本已經建立成熟的 Hip-Hop 成功模式，但《Yeezus》卻大量使用工業、電子與極簡聲響，甚至刻意破壞傳統 Hip-Hop 專輯結構。Bartlett 回憶，自己第一次聽《Yeezus》時甚至想：「這到底是什麼鬼？」
但經過一段時間後，反而開始認為這是一張天才級作品。Rubin 認為，真正革命性的作品經常如此。第一次接觸時，人們甚至可能不喜歡，因為市場根本還沒有理解它的框架。
99 Problems 不可能成為單曲：結果它成為經典
Rubin 也以〈99 Problems〉說明市場判斷可能有多麼錯誤。當 Rubin 完成歌曲並拿給 Def Jam 時，當時唱片公司總裁聽完後表示：「很好，但永遠不可能成為單曲。」
理由很簡單：它不像當時電台播放的任何歌曲。但 Rubin 認為，這正是作品最有價值的地方。如果一首歌只是聽起來與電台其他歌曲相同，那麼誰在乎？那只不過是更多相同的東西。而〈99 Problems〉最終反而因為與其他作品完全不同，在真正進入電台後形成巨大影響。
Eminem 為什麼能維持頂尖？99% 寫的東西根本不會公開
Rubin 認為，偉大的創作者除了觀點之外，另一項共同特徵就是近乎偏執的工作量。他特別以 Eminem 為例。Rubin 表示，Eminem 幾乎一直都在寫詞。不是因為正在製作新專輯，而是因為：「他想成為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版本。」
Rubin 曾看過 Eminem 大量筆記本，並詢問這些文字是否都會用在作品裡。Eminem 回答：「不、不、不，99% 的東西永遠不會有人看到。」
原因只是他希望保持訓練。Rubin 將 Eminem 比喻成職業運動員：他永遠處於 off-season training。即使沒有要推出專輯，仍持續練習自己的核心技能。
Adele：連唱 30 次，每一次都可以用
另一位讓 Rubin 印象深刻的藝術家則是 Adele。Rubin 曾參與 Adele《21》的製作。他表示，有些歌手需要錄製大量 Take，再把最好部分剪接在一起；但 Adele 可以連續唱同一首歌 30 次：「30 次都會很好。」
每一次可能有所不同，但品質始終成立。Rubin認為 Adele 與許多流行歌手最大的差異，是她本身就是 songwriter。
在大量歌曲由製作團隊完成，再交由歌手演唱的流行音樂工業中，Adele 的作品更直接來自本人，因此聽眾能感受到更強烈的個人性。
最好的作品往往是「無法辯護」的
Rubin 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詞：Indefensible。
一般而言，indefensible 是負面詞，代表某件事情「完全無法合理辯護」。但 Rubin 認為，放到藝術創作裡，它可能反而是一項必要條件。如果每個創作決策都可以透過市場研究、數據或商業邏輯解釋，那麼通常也代表它沒有真正走得夠遠。
Rubin 說：「理性只佔我們如何做決定的一小部分。」
真正重要的創作往往源於直覺。這也是為什麼他製作音樂時幾乎不考慮短期數字。Rubin 表示自己製作作品 40 年：「我們從來不考慮短期誘因。一次都沒有。」
他的目標一直都是：先做出自己最喜歡的版本。而不是預測市場會喜歡什麼。
創意不是少數人的天賦，而是被教育「打掉了」
Rubin 對「只有少數人天生有創造力」這種說法也持反對態度。他認為：「創造力是在我們人生過程中被打掉的。」學校教學生坐在椅子上、遵守規則、重複正確答案。Rubin 認為這套制度並不是在訓練自由思考，而是在訓練服從。
他認為我們都具有創造力。差別只是多數人在成長過程中逐漸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。藝術家的核心訓練並不是學會預測受眾，而是重新建立一套自己的「內部指南針」。
Rubin 將這套判斷比喻成吃 Pizza。如果面前有兩片 Pizza，要你說哪一片比較好吃，你通常不會先思考：「市場比較喜歡哪片？」或：「我的朋友比較喜歡哪片？」你只是會知道：「這片對我來說比較好吃。」
Rubin 認為，真正成熟的創作者最終需要建立的就是這種能力。他的創作哲學可以濃縮成：忠於自己的感受、努力工作、持續做下去，並避免讓金錢與市場壓力污染創作過程。
風險提示
加密貨幣投資具有高度風險，其價格可能波動劇烈，您可能損失全部本金。請謹慎評估風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