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聯七年磨一劍,砸百億趕上有生之年最大缺貨潮,台灣記憶體廠下一步是?
長期以來,記憶體產業被市場視為典型的「循環股」,不過在 AI 浪潮下記憶體的供需卻出現根本性反轉。台灣 IC 設計大廠群聯電子 (8299.TW) 執行長潘健成,日前接受媒體專訪,直言這不只是 20 年來最大記憶體漲價潮,更是他有生以來最大。本文將帶你理解記憶體需求是怎麼發生改動的,記憶體廠又是如何看待這波漲價潮。
記憶體循環股宿命:供不應求、漲價、供過於求、減產降價
過去記憶體之所以被市場貼上「循環股」標籤,原因是當需求轉強、報價上漲,晶圓廠與記憶體大廠往往在獲利驅動下擴產,從資本支出拍板、建廠、設備到位到良率爬升,需要以「年」為單位的時間;但一旦新產能集中釋出、需求又因終端景氣或庫存調整放緩,供過於求便會快速壓低價格,因此總是陷入供不應求、漲價、擴產、供過於求、降價、減產、再平衡的週期循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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群聯正發展企業 AI 軟體業務,協助公司將應用落地
群聯在這一輪 AI 浪潮中,除了既有硬體本業,也正推動「企業 AI 軟體」的新業務雛形。潘健成指出,企業真正的痛點不在於能不能用到大模型,而是如何讓 AI 在公司內部可信、可用、可落地。
從企業資料的微調(fine-tuning)、到工作流程的自動化與知識文件處理,重點是把原本需要一兩天的蒐集、整理、比對與報告,這些重複性高的工作壓縮到接近即時產出,再由人去校正、回饋、再訓練,讓精準度逐步提升。
AI 對儲存空間的需求與收入成正比,打破記憶體循環
AI 之所以打破記憶體循環,潘健成的關鍵判斷是:AI 的瓶頸並非算力,而是記憶體/儲存。AI 在計算的過程中需要大量 DRAM,企業為了湊足 DRAM 被迫買更多 GPU 卡。現在的作法則是用 Flash Memory 快閃記憶體來解決為了 DRAM 而買 GPU 的問題。
與過去記憶體循環不同的是,AI 對 DRAM 的需求永無止境。另一方面,AI 從訓練走向推論後,推論所產生的資料同樣需要保存,雲端業者未來的收入與儲存空間呈高度正相關,他們有更多的使用 (收入) 就需要更多的儲存空間。
潘健成直言這不只是 20 年最大漲價風暴,更是他這輩子看過最大的一次。NAND 走向 3D 堆疊像蓋高樓,層數不同代表產出節奏不同,50 層、100 層、200 層的時間都不一樣。而新廠從土建到量產、再到良率提升需要時間,設備交期也拉長,他透露荷蘭設備廠下單到交貨須兩年,代表即便資金到位,也難以在短期內把供給拉上來。
七年砸百億研發,群聯終於追上三星
群聯的業務囊括 USB、記憶卡、PC 供應商到全世界最大手機控制器供應商等,潘健成坦言其中最難做的就是企業級的生意,原因就是不同需求對於產品成熟度、技術的要求。
USB 壞掉可以丟掉,手機儲存壞掉可以維修,但企業級伺服器沒有故障的空間。因此出給 USB 的產品成熟度 99% 就可以賣,出給手機的成熟度 99.9% 就能賣,但給到企業級伺服器的產品永遠是最高要求,也因此成本高沒有太大盈利空間。
群聯的技術從 2023 年起就轉趨成熟,但當時並沒有需求。因為競爭對手三星擁有產能優勢,可以壓低價格。在經過 7 年,三代產品,耗費了一百多億後,終於在 Gen6 追上三星。潘健成坦言,過去許多人不看好,這個賽道太燒錢又沒人用,就像 2023 一樣。但好在過去七年有堅持把技術做成熟,也受惠於全球記憶體大缺貨,群聯終於一展拳腳。
AI 產業不會泡沫,但 AI 新創可能被資本吹太大了
至於市場最擔心的「AI 泡沫」,潘健成給出答案:AI 作為產業趨勢不會泡沫,因為「你會不會用 AI」的答案已經是肯定,生產力工具的滲透不可逆;但泡沫可能集中在「AI 過程中的新創公司」,也就是資本催化下吹得過大、供應鏈或商業化能力跟不上的個別公司。
他同時提醒,記憶體價格過熱並非好事,若上游報價無限制上漲,反而可能把整個產業殺掉,因此需要更理性的供需協調與長期產能規劃,而不是用短線情緒推動整條鏈失衡。
一句話形容群聯:用一樣的材料做出別人做不到的價值
群聯之所以能在高門檻的企業級市場站穩,潘健成將其歸因於技術扎根與長期投資紀律。他以輝達做比喻:外界看到的估值與風光,往往是多年看不見的投入累積後才被市場一次性定價,就像竹子前幾年都在地下生根一樣。
企業級儲存不是做得出來就會有生意,技術成熟只是門票,真正的轉折需要契機(例如缺貨)讓客戶願意導入;但若沒有前面七年的研發,缺貨來了也接不住、賣一次良率很差就沒有第二次。
群聯過去更傾向將盈利投資於技術,公司多賺錢時,傾向三分之一回饋股東、三分之一留在公司持續營運與再投資、三分之一分給員工;因為群聯是設計型公司,人才與研發是核心資產,員工滿意,股東才會更滿意。
放眼未來,潘健成直指靠缺貨賺錢是不對的,這是貿易商,未來群聯還是會持續投資在開發上。就像買米回來,有些人會賺饑荒潮,但群聯的角色是研發出炒飯、壽司、有機食品這種更高經濟價值的應用。一句話形容群聯電子就是:用一樣的材料做出別人做不到的價值,背後就是不斷的投資與研發。
Vera Rubin 時代:整個日本的 SSD 產能被一款產品吃掉
至於 Vera Rubin 的討論,潘健成把重點放在推論時代對儲存的放大效應。他指出,Rubin 的架構指向推論導向,而推論要賺錢就必須處理更多即時資料、保留更多輸出結果,於是「Flash 不只是放進系統,而是要放很大的 Flash 進系統」。
每顆 GPU 旁邊可能搭配 16TB SSD,若出貨規模拉到數千萬顆,等同於直接吃掉日本工廠一年的產量,供需緊張自然會被推到新的高度。這也回扣他一開始的觀點:AI 的成本與瓶頸,正在把記憶體與儲存從配角推到決定系統擴張速度的核心資源。
台韓科技業已非競爭關係,而是 AI 時代的互補
最後回到台韓當下科技業狀況,過去台韓在面板、PC、手機方面都是競爭關係。但拉回到 AI 時代的現在,潘健成的判斷更接近「互補」而非零和。DRAM 仍以韓國為大本營,三大 DRAM 公司除了美光 (工廠在台灣、日本,總部在美國) 以外,韓國廠 SK 海力士、三星就佔 DRAM 七成產能。全球產出高度集中,企業要貨就必須去韓國談配額,甚至出現科技公司長期駐點的現象。
台灣則在 AI 系統供應鏈上扮演關鍵整合者,先進製程、先進封裝、伺服器供應鏈把需求放大,反而帶動記憶體進口與整體出口循環。在此結構下,台灣與韓國逐步呈現互補:台灣需要韓國的 HBM/DRAM,韓國也需要台灣的製程與封裝能量,過去的針鋒相對,正在被「共同把 AI 供應鏈做大」的利益所改寫。
至於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揚言對非美國製造的記憶體課徵 100% 關稅,潘健成笑說當下的政治局勢,這種事聽聽就好。
(美商務部長盧特尼克放話不赴美設廠就課 100% 記憶體關稅,台韓供應商遭點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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